第6章 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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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星星点缀着夜空，怅绾还是高估了自己。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感觉了，可真正听到之后，心还是像被人拧着一样疼。

怅绾的脑海里浮现了这些日子在坤宁殿里两个交缠的身影。那么欲仙欲死、那么缠绵悱恻、那么难舍难分。怅绾不愿意自己的软弱示于人前，但是她撑不住了，腹部传来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

浑身的鞭伤疼的她直冒冷汗，这感觉一会儿置身火场一会儿又坠入万丈冰渊。

顾衍，我求你好起来行不行？我真的撑不住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怅绾一遍一遍在心底祈求着。

翩哲看着女儿浑身发抖的样子，急忙扶着人“绾儿？你怎么了？绾儿？”

“爹爹，先让绾绾坐下吧！秋儿你去倒杯水来。”翩珹见妹妹连回答爹爹的力气都没有，不由得心疼起自己的妹妹来。

吴峥作势就要上前诊脉，怅绾却猛地抱住翩哲，任凭眼泪打落在翩哲的肩头“爹爹，绾儿好冷。您抱抱绾儿好不好？女儿抱一会儿，就一会儿，爹爹，女儿就抱一会儿。”

去他的男女大防，去他的礼仪规矩。此时此刻的怅绾怕极了，她怕自己棋差一招、她怕顾衍挺不过来、她怕爹爹知道自己浑身是伤……怅绾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撑不起那么多问题，哪怕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任何时候都不能退缩，但这一刻怅绾真的想躲在爹爹的身后什么都不管。

顾衍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娘亲也是受自己连累。如果顾衍醒不过来，那死伤的人会更多。

才做储君的顾麟剑还太年幼，主少国疑，鄞朝是绝对不可以在自己和顾衍这里一落千丈。如果鄞朝走了下坡路，那他们两个人都无颜面对祖宗也会死不瞑目。死……对，死，她不想让顾衍死，怅绾想让顾衍活着，无论是出于皇后的身份还是出于小绾的身份，她都想让顾衍好好活着。

怅绾不允许那个天之骄子是死在一个女人手里的，怅绾不允许！

理智告诉翩哲这个时候该让绾儿配合吴太医诊脉，情绪却控制着他一只手一下一下拍抚着怅绾的后背，另一只手紧紧抱着绾儿，给足她安全感。

“没事没事，没事儿了。绾儿不怕，有爹爹在，绾儿就不会是一个人，还有爹爹和哥哥，绾儿不怕啊！”

绾儿再怎么是一个皇后，再怎么处事不惊，她都是自己的女儿。在翩哲眼里，绾儿永远都是个女儿家，是他的柏儿的女娇娥，一辈子靠在自己怀里的乖乖。

翩珹眼里转着泪，如果绾绾不是真的撑不住了，以她的教养是不会堂而皇之的在外人面前就扑在爹爹怀里不管不顾的。“爹爹，先让绾绾把水喝了吧，暖暖身子。”

翩哲接过儿子手里的杯子，一点一点喂女儿喝下。

这一夜漫长且彻骨的冷，就这一夜怅绾就过完了自己光鲜亮丽的一生，后来怅绾记起这一夜，才发觉自己说的那句“小绾已经死了”变成了现实。

“天亮了。”翩珹望着泛白的天际，提醒了一句。

怅绾依然靠在爹爹怀里，脸色还是发白，无力道“是啊！天亮了。”

天亮了，也许药劲儿就过了，成败在此一瞬。

“元同，进去看看。如果陛下睡着就将陈玉拉出来，吴太医进去诊脉。如果……如果……那你就出来。”

不得不佩服怅绾啊！这一夜哪怕是不似怅绾一样深爱着顾衍的众妃心里都是酸涩不堪，谁能忍受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合欢自己还守在门外的，怅绾却愣生生在门口守了一夜，之后还这么冷静。

按照规矩昨夜众臣都该回避的，可是怅绾昨天行为乖张，谁也不放心让皇帝独自面对这样的怅绾，谁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干什么，所以他们就跪求怅绾要陪着陛下一起共患难。

怅绾也知道他们的心思，所以也就随了他们去了，只要顾衍能好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玉被人带了出来，很是狼狈，却没有人同情她。

吴征进去了，怅绾的心就提了起来，如果还是不行……过了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吴征走了出来。怅绾甚至不敢问吴征结果是什么，就死死的盯着他。

“回皇后娘娘”吴峥没等怅绾问就率先开口“陛下体内的蛊毒已经解了八成。因为这不是正常的解蛊手法所以，还有两成残留在陛下体内。但娘娘不用担心，这两成控制不了陛下，也伤不了皇上，将养两三个月也就能好。”

怅绾软软的靠在泽儿怀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突然松懈下来让怅绾站都站不住，怅绾觉得好口渴，呼吸都很急促，只没叫外人看出来。

调整一番情绪，怅绾道“陛下龙体可有被伤着？”

知道怅绾问的是龙阳之物的事，吴太医回“伤肯定是伤到了，不过问题不大，能将养好的。”

怅绾终于带了点笑“那就好，那就好。”她没有愧对祖宗，也没有对不起顾衍曾经的深情，至于这几个月的经历怅绾也有了打算，反正她是不会再回坤宁殿了，另寻住处而后除了必要的场合外，今日过后也不必再和顾衍见面了。

元同从里头出来“娘娘，陛下让您进去一趟。”

怅绾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向众臣“陛下没什么大碍了，大家都在这里守了一夜，都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将陈玉押入死牢。”

无论如何，陈玉此人怅绾是不会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