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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碗上了尖儿，纪历瞅着胃堵，更吃不下。
韩岁明手疾，趁人不注意就帮他夹走一点儿。
纪历见他像个训练有素的贼，悄悄地笑着瞪他，“你咋那么能吃？”
“你咋那么不能吃呢？”韩岁明回嘴说他，“整天对着面条儿青菜使劲儿，给两口肉就能顶住。”
纪鉴已经学会争风吃醋，眼见他俩偷着说话就嚷嚷道，“你俩还说小话！整天在一起玩，还说小话！从前就总不加上我，现在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能再说了，我纪历得和我说。”
“那凭什么？”纪历一本正经地和小孩儿一般见识，“凭什么就得和你说呀？”
“凭我是你弟弟！咱俩都姓纪，韩岁明他姓韩啊！”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小家伙答得嘎巴溜脆。
一屋子人都笑了。
“你给分了一个清楚。”张桂云从来是不气孩子不舒服的，“纪历偏要跟不姓纪的人好，你有什么办法？”
纪鉴给自己的亲妈怼得饭都吃不好了，赖赖唧唧地说，“我那么想他。要是他和韩岁明这么长时间没见着，韩岁明会这么想他吗？”
韩岁明也非要坏，马上就接孩子的话茬儿，“一点儿不比你少，”
纪鉴群敌环伺寡不敌众，高昂的情绪登时跌了，有点儿想哭。
纪博文心疼儿子，立刻伸手搂住，“哎呀你个小傻瓜，他们故意逗你呢！你非上当？”
纪历也跟着数落他道，“没胜的本事斗什么嘴？过来。要说什么？我和你说。”
午饭之后纪历都和纪博文说话，纪鉴没能好好捞着凑乎他，听他召唤自己了马上就偎偎蹭蹭地坐到纪历身边，一边扭来拧去地揉搓人一边说了想说的话，“上个月我和石小胖打架了，我把他打出了鼻血。他妈上咱家告状来着，妈没揍我。”
纪历闻言有点儿惊讶——纪鉴不是个能打仗的主儿，从来都是别人欺负他，于是非常奇怪地问，“你还那么英勇呢？石小胖比你沉了那么多斤，你还赢了？为啥要打他啊？”
“他不好好玩儿。”纪鉴哼道，“沉咋的？我真下了狠照样要他好看。”
纪历瞄到纪博文和张桂云都有阻止纪鉴的意思，就把小孩儿抱到腿上坐着，不让纪鉴面对他们。
纪博文见状轻轻叹息一下，给张桂云递了一个眼神，示意算了。
“他摔卡片摔不过我，就胡乱说。”纪鉴接着讲道，“他说你家纪历不是姐姐也不是哥，是个……我跟他吵，他还骂人，都是可难听的话了。”纪鉴虽小，懂话开始就深受纪博文的教诲，复述不了那种脏话，自动把最不堪的几个字眼省略掉了，很有几分气愤地说，“我就揍他了。”
纪历闻言不由看看父母，勉强一笑，“你妈现在会分青红皂白了呢，竟然没揍你，进步了。”
韩岁明的脸色早就沉了。
吴凤芝作为纪历疾病的知情者，这种时候总会心虚，不等别人说话先开口道，“这都谁说的呢？”
无可追究。
高中几年，纪博文要替纪历争取照顾就得对领导和同事说明原因，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张桂云反而豁达，“纸包不住火的。谁爱说谁说，咱们也没做啥亏心的事儿。石家媳妇来找我，我也没给她啥好脸色看。”
吴凤芝小心瞄着纪历，见他也表情淡淡没有什么激烈反应，连忙笑道，“是，让他们嚼舌头去！能怎么样？咱也不指着他们吃饭呢！石二铁那媳妇儿不会管教孩子。”
“还管教呢？”毛小红也会背后说人了，“生了三个姑娘才得这么一个儿子，惯得无法无天。夏天的时候我的雨靴晾在咱家杖子上，那孩子打外面路过拿小刀子就给割了一个口子，坏不坏？不能穿了，我去找他妈，倒没见她讲理。不用把他们当人对待，长大以后就是个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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