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犯了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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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历回到学校上课,情形却比他请假之前更要坏了。班里的同学都远远瞅他,没有一个过来和他说话。

许柏也不过来。

流言四起,纪历的这几天躲避似乎证明了什么。这个热情如火的男孩儿也有自己的胆怯和畏惧,他没有勇气再和纪历亲近,只恐别人觉得物以类聚。

人的本能都是保护自己,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

纪历不怪许柏,只是感慨那么佻挞洒脱的人竟然也会迅速变了性情,安静沉稳得如同换了一个灵魂。

这世界没有什么永恒不变。

纪历没有太多精力在乎别人的看法。非议的眼光,理解还是误解,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介怀。

每天按时坐在教室里,纪历就已经很尽力了。

他不说痛甚至不允许自己想痛,可痛就是在。

从前不懂“努力活着”这几个字,现在纪历真的懂了——果然需要很努力,很努力,努力到得咬住牙,甚至咬着腮边的肉,在能尝到血味的疼痛里攥紧了拳头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地坐卧行走。

他衣食无忧,他不该无病呻吟,可他真的疼啊!

而且茫然。那种感觉和发现身体异常时的闪电雷鸣不一样,和韩岁明离家上学时的分别焦虑也不一样,纪历似被困在无垠的汪洋里面,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没有岸,只有亲情一块浮木。

不露异常是太艰难的事儿,纪历需得时常看看白发骤多的张桂云,然后再想一想家里的纪博文和纪鉴,再想一想十年后甚至二十年后的韩岁明才行。

他得好好地生活下去,唯有如此,父母和弟弟才有安稳岁月,韩岁明未来的日子也才可能平坦顺遂。

只是强求自己亦是强求,纪历坐在教室里也大多都是瞪着眼睛发呆。

他的眸子常是空的。

学校里到处是人,回了出租房也有张桂云眼盯眼瞅地陪着,可纪历总是觉得天地洪荒只他独个儿一身。

纪历的导员从韩岁明的老师那里知道了内情,他对纪历的感情远远不如韩岁明的老师对韩岁明那样深厚,眼看着纪历似乎不知悔改竟还一副无心向学的模样,自觉正派的导员心里生气,言语就不客气。

“人间正道是沧桑。正道!沧桑也得好好走!”尚可称之为年轻人的老师在黑板面前使劲儿敲着粉笔擦,一派疾言厉色,“怎么你非得和别人不一样?非得走乌漆墨黑的野路非得干不该干的事儿呢?这就显出你的与众不同了么?学生的本分是学东西,不努力,浑浑噩噩混吃等死,有什么资格在我美专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面坐着?趁早回家,别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他不点名,但是三天两头发作一通。

专科院校的老师不该像初高中的班主任那么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导员之前一年到头发表不了两次演说,如今这样反常,学生们心里都知道他在说谁,也都明白他的眼睛里为什么满含轻蔑。

纪历虽然整天做梦似的,也很明白。

如今他是大家眼里的妖魔鬼怪。

这日子,越发度秒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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