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几支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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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之,你是什么星座的啊?”

“我不知道”。

“那你的生日呢?是几月几号?”

“阳历,1109,你呢?”

“那你是天蝎座”,许沐徐说,认真地看苏木之一眼,“你的占有欲是不是很强啊”,挑了挑眉,得逞似的笑出来。

“你的占有欲才强”。

“我才没有,我的生日是三月一日,双鱼座诶,我又不是天蝎座”。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家”。

“嗯嗯,拜拜”。

“拜拜”。

上楼梯,进门,开灯,换鞋。到了卧室。并没有先去做物理培优题,而是打开电脑。

百度“天蝎座缺点”。

词条出来,结果如下——占有欲强、非常极端、自以为是、比较悲观、猜疑心重……

苏木之不可置信,接而搜了搜天蝎座日期,10月24日——11月22日。

“假的”。

全世界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分成了十二组。

……

大课间,运动会报名表开始从前排往后传。

许沐徐后来转念一想——自己还是不想去,可是一到苏木之面前,就讲不出道理了。

叹口气,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心里却很气。

——你想跑步,你拉着我干什么啊?

你看下次你有问题,我帮不帮你。

人不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许沐徐,给你”。

抬头。

叫住许沐徐的,打断她的小九九的,是路晋。

“谢谢你啊”,酸奶放在桌上,两根棒棒糖接在手里。

“不客气”。

他走开了。

许沐徐呢,特别伤心地笑了。

怎么不是高高兴兴地收下呢?非要在一丝欣慰里掺杂那么多悲伤的元素,许沐徐也想做到。很快她发现,她不是故意去扭捏,她确实做不到。

长大后的人,或许会悔过,或许会对面前的小辈谆谆教诲——你要落落大方,因为那样高贵。你不要去和那些想法多扭扭捏捏的人交往……

可是高贵的人也会这样去教导别人吗?

不会,因为在他的世界里,那不足以成为一个关注的点。

悲伤转快乐的人告诉大家“我们要快乐,这样想那样想是病态”。

曾经的许沐徐也许会拿那些评判标准一遍又一遍地比对自己,最后体无完肤。

可是很多很多年后,她要捧着眼前的酒杯,才能一点点明白,那不过是自以为是好过来的人对仍在挣扎的人所做的无情插刀。

一个悲伤的人,它或许有着消极的想法,或许有着无意义的空虚,可是他仍然不想听到别人用“病态”来形容自己。

倘若坦然承认自己是病态的,那要如何去变得快乐呢?要不断地欺骗自己,“我不是那样的”,这样真的可以快乐起来吗?

教诲不是伤害,不是拉踩,不是打压。

悲伤只是一个阶段,有些人的必经之路、有些人过去的路、有些人即将踏上的路。

你不能在一个满目悲伤的人眼里说“快乐”,除非你懂他,你确实经历过,然后你告诉他,“快乐会不会好一点”。

少年真奇怪,他们不怕落井下石、不怕兔死狐悲、不怕谩骂,只怕别人不懂他。

那时的许沐徐自然是不懂这些所谓的道理,让她不许轻松笑的,是她的同理心,还有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混着的悲伤气质。

许沐徐眼里的路晋是令人担忧的样子。她也怕,自己明明不懂他,却装作懂他。

有没有可能,这个人,一点也不难过呢?

她不知道。

她低下头去,像张爱玲笔下的,“到尘埃里面”,像个傻瓜。

苏木之看在眼里,看到了酸奶和糖果,看到她笑起来的侧脸。

抬头,碎发,别人。

心情低落下去了,眼巴巴地,像个东西被抢的孩子。

“张江,报名表在哪?我想报个名”。张江,是十一班彼时的体育委员。他正拿着作业本问前排题目。

“在我这里,你等一下,我勾一下”,回应的是许沐徐。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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