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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蜜被向野送到家的时候,已经早晨六点,天际泛着鱼肚白。
面对那扇家门,金蜜许久未动,还是向野抬手敲了门。
是金云舒来应的门。
她眼睛红红的,看到金蜜后一句话没说,弯腰给两人拿拖鞋。
金蜜此刻虽已经冷静下来,但仍未从悲伤中缓解,整个人都不再状态。向野碰了碰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换鞋往客厅里走。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干净整洁。
沙发后的墙上挂着她前年回来时,去拍的全家福,而电视旁放着的一只小相框,照片只有金云舒和她丈夫与女儿。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枕被都是干净的。”金云舒吸鼻子,“你休息一下,我去医院看着。”
连夜赶回来,再加上在医院情绪太过激动,金蜜现在心力交瘁,实在抽不出一丝力气跟她说话。
家里没有多余空房,也不清楚向野具体身份,金云舒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他。
同样也想到这一点,金蜜回房前,问他带没带身份证。
“两条街外有家酒店,环境还行,现在过年空房应该不少。你先歇个脚,实在住不惯你再找合适的酒店。”
“我看着办,你赶紧去休息吧。”
怎么说他也不是小孩了,安排自己应该没问题。
金蜜回房,关上了房间门。
窗帘挡住大部分光源,房间内光线混昧。眼睛哭肿了,酸痛又干涩的,扑在床上,她整个人疲惫到。
默默流了会眼泪,压着泪水痕迹,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混乱一片,是很小的时候每当她问起妈妈的事,就会被外婆领着逛遍每一个游乐场,好让她忘记;
是她得了奖状,别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陪着,她只有身躯日渐佝偻的外婆在鼓掌;
更是逐渐长大,被别的小孩骂一句野孩子,她跟人打架弄伤脸都没有哭,回来却被外婆打哭,可半夜时又被外婆啜泣声惊醒;
然而这些梦境骤然变成一片模糊,最终化成一个在病床上躺着,苍白而且干瘦的老人。
任她怎样呼唤,再也没有得到外婆的回应。
“外婆……外婆……”
金蜜在梦中呓语,不安的情绪再次蔓延至她的精神世界,而最终,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来临。
那个怀抱紧紧搂住她的颤抖,在她头顶上不断地重复。
“我在,还有我在。”
“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陪你。”
……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窗帘拉着,分辨不清时间,金蜜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才知道自己整整睡了5小时。
眼睛干涩得发疼,她下床准备洗把脸。
打开卧室门却意外看到向野,他在沙发上坐得格外板正。茶几的另外一边趴着上次在视频里见到的小姑娘,正在写作业。
“你没走?还是又来了?”
她问。声音还哑得厉害。
“刚来没多久,看看你醒了没。“
点了下头,金蜜就去洗脸。她从洗手池上找了根皮筋,把头发全部扎起,随手挽了个丸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比先前精神了一点。
“许乐林。”
被叫到名字的小姑娘抬头看她,金蜜边往客厅走,边撇了下头:“回你房间写去。”
因为生疏,小姑娘平时就很怕她,现在听她发话,快速地收拾东西跑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这情况,我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金蜜在沙发边坐下,“你先回港城吧。”
回来的着急,他们什么都没带。她还有留在家里的东西可以用,向野现在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不着急。”指间摩挲着玻璃杯,向野说:“回去我也没事可做。”
金蜜深深呼了口气,说:“谢谢你。”
昨晚那么大的雨,如果没有他,她找不到任何办法赶回来。
向野没吭声。
厨房传来动静,金云舒从里面走出来:“……我下了点面,你们吃一口吧。”
“我不饿。”
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金蜜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医院看看。”
金云舒张了张嘴,话没说出口,反倒是被向野给接上:“你本来就有低血糖的毛病,多少吃点垫一垫,万一再犯了让你外婆操心。”
金蜜穿外套的动作停下。
金云舒盛了两碗面,向野却说他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你别嫌弃,昨晚你送蜜蜜回来,本该好好谢你的,现在这情况也顾不上了。”
“没事的阿姨,我真吃过了,就在酒店楼下。”
他坚持,金云舒只好叫房间里的许乐林出来吃。
在她妈面前,向野居然少见地局促起来。发现这一点,金蜜垂下眼神默默吃面。
吃完饭,他开车送她去医院。
进病房的时候,意外发现老人居然醒着。金蜜走到病床边,轻声叫:“外婆。”
老人虚弱地微笑一下,眼珠慢慢转动,倒是先看向了门口的向野。
向野走近几步,微微弯腰:“您好。”
“是你啊小伙子,腿好了吗?”
金蜜没想到自己外婆居然还认得他。老人声音的缓慢,而向野也相当有耐心地听完,柔声回答:“已经好了。”
“那就好……我听说,昨晚是你送我家蜜蜜回来的……”说话同时,老人握上金蜜的手,“我家这个孩子啊,有时候脾气轴得厉害,幸苦你们平时工作上担待了。”
那次住院打电话,跟老人说他们是同事关系。
看了眼金蜜,向野靠近床边,他跟着她一样叫:“外婆你放心,我已经看透她了,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刀子嘴,不会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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