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白天。
十二道地府通缉令同时亮起,人间九处灾厄被逐一荡平。
张骞的盲潮退去,李广的死雾散尽,金日弹的跪像起身,张汤的朱笔折断,主父偃的竹简焚毁,桑弘羊的税更溃散,公孙弘的青词落地,董仲舒的金篆剥落,霍光的替身消散,司马迁的定论焚稿。十一尊鬼仙,被地府传人押入黄泉。
只剩一个。
长安故地、未央宫遗址。
大雪覆盖了那座千年前的宫城基址,只剩几段夯土墙在风雪中沉没。
地府阴神踏雪而来,黑无常、白无常、牛头、马面,旁边还跟着一位青衣老者。
“刘彻,地府通缉令已下,速速就擒。”
无人应答。
雪越下越大,将那些汉代的瓦当残片埋得更深,黑无常正要再开口,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从地底下传来,从两千年的土层里传来,从十三朝古都的每一块砖缝里传来。
那声音苍老,威严,疲惫,像一柄锈蚀的剑,仍带着当年斩匈奴的寒光。
“朕的臣子,你们都抓了?”
青衣老者抬头:“都抓了。只剩你。”
沉默,那是死一般的寂静。
“朕知道。”那声音顿了顿,“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地猛然裂开了。
不是地震,是土地像书本一样翻开,一页一页,翻过汉代的黄土,翻过唐代的淤泥,翻过宋代的浮尘,翻过明清的瓦砾。
最底下,是一具棺椁。
青铜的,没有纹饰,没有铭文,只有一道缝像一张永远合不上的嘴。
棺盖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枯瘦,苍白,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像两千年前上朝前修过的一样。
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肩膀,然后是一个人。
汉武帝刘彻,从棺中坐起。
他穿着黑色的深衣,没有冕旒,没有佩剑,甚至没有鞋。
他赤着脚踩在雪地上,看着那些地府传人,看着那些他曾统治过的土地,看着那些已经不属于他的万家灯火。
他老了,比任何一座陵墓里的画像都老。
但他的眼睛没有老,那双眼睛里有落日,有长河,有祁连山的雪,有漠北的黄沙,有未央宫的火把,有司马迁的笔,有卫青的马,有霍去病的酒,有张骞的节杖,有桑弘羊的算盘,有张汤的刀笔,有主父偃的竹简,有公孙弘的青词,有董仲舒的金篆,有霍光的奏章——有他的一生。
“陛下。”青衣老者拱手,“地府有请。”
刘彻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地府传人看不懂的——期待。
“不急。”刘彻说,“今天是除夕。”
青衣老者皱眉:“陛下,地府可不认人间的节日……”
“朕知道。”刘彻打断他,“但夕认。”
雪停了。
风停了。
整座长安城的灯火,在同一瞬间,暗了一暗。
不是灭,是暗。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