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天,伦敦下了一场细密而持久的冷雨。
雨从凌晨开始,无声地浸润着光秃的树木、灰败的石墙和前庭那片刚刚冒出些许新绿的草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光线晦暗,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种湿冷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里。
书房壁炉里的火比平时烧得更旺些,跳跃的橘红色火光驱散着从窗户缝隙渗入的寒意。
奥尔菲斯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弗洛伦斯关于奥莉·兰姆最新动向的加密情报,莱昂关于伊万训练进展的简短汇报,以及安娜斯塔西娅整理的山姆·波本“实验室意外”的善后记录。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蹙,手里的钢笔偶尔在报告边缘写下几个简短的注记。
雨声淅沥,炉火噼啪,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弗雷德里克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奥尔菲斯刚允许他翻阅的一本关于维多利亚时期建筑装饰的专着。
但他并没有真的在看。
他的目光在书脊上那些熟悉的书名间游移,思绪却飘得很远。
自从秘密书房那日后,山姆·波本从庄园里“消失”了。
官方说法是,他在协助调试新型解毒剂时,因设备老化泄漏吸入过量混合气体,导致严重幻觉和短期记忆丧失,已被送往瑞士一家专门的神经康复机构接受长期治疗。
他的妹妹黛米收到了一封措辞诚恳、附有“医疗专家”证明和一笔丰厚“慰问金”的信,虽然悲痛,但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维奥莱特在那之后也离开了庄园,去向不明。
奥尔菲斯没有解释,弗雷德里克也没问。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而伊万,据莱昂说,进步神速。
那个被从寒冷笼子里挖出来的狙击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掌握他的天赋。
寒冷不再让他颤抖,反而让他更加专注;黑暗不再是恐惧的源头,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已经能在三百码外精准击中移动目标的要害,且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对莱昂的依赖有增无减,像只认准第一个喂食者的幼兽,只听从莱昂的命令,也只允许莱昂靠近。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游戏数据在分析,新参与者在筛选,对抗伊德海拉的庞大机器继续冰冷而精确地运转。
但弗雷德里克能感觉到,某些东西不同了。
奥尔菲斯比从毛里求斯回来时更沉默,更内敛,那双栗色眼睛深处的阴影似乎更浓重了些。
他不再提起红色土壤或蓝色海水,也不再谈论星空。
那些短暂的温暖记忆,像被刻意封存了起来,锁进了意识深处某个不常开启的抽屉。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也许毛里求斯那个会微笑、会放松、会谈论无意义之美的奥尔菲斯,才是一场奢侈的幻觉。
弗雷德里克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插回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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