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碧箫传两意旧语忆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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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胡云喜立在品馨苑内已经很久了,向那熟稔的雕花窗边望去,里面一片漆黑暗沉,唯有呜呜咽咽的箫声传来,这箫声幽幽转转,百折千回,时而似迷路旅人在旷野跌撞找寻,又似离群飞雁在寒秋凄声哀歌,时而似失意骚人在望天探问,又似月窟仙子在悄试啼痕,直令人柔肠百转,粉泪盈盈。

自从陈府归来,林品馨就把自己关在闺房之内,滴水未进,至晚灯烛不点,且不见任何人,只是从到晚不停地吹着自己的碧玉箫,到今已快三天了。

林枢夫妇忧心如焚,华筠知女儿心事,数次叫门欲与其交心长谈,皆被萧声拦了回来。

胡云喜眼见如此更是痛彻心扉又无可奈何,索性日夜立于品馨苑内的红墙之下,目光一刻不曾离开那魂牵梦萦的小小窗儿,仿似守着这窗儿就守住了自己的一切。

是夜已是第三晚了。自黄昏时分,竟撕棉扯絮般下起了大雪,不多时品馨苑内似裹在素玉银妆之中,连胡云喜立着的墙头也积了厚厚一层,他仍一动不动地立着,雪花犹自漫天飞扬,扯得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胡云喜已成了一个雪人。

少顷,“吱呀”一声,房门终于打开,林品馨缓缓走了出来,几日来不饮不食,在这流风回雪之中愈发如拂风弱柳般袅娜窈窕,苍白的脸色亦如雪色一般,远远望去真让人无比怜惜。

胡云喜踏破琼瑶碎玉,大步跑上前去,一下就握住了她的纤纤素手,目光似熊熊的火焰,只说了三个字“你真傻!”

林品馨无力应道:“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你放心!”胡云喜仍然只有三个字,林品馨听来却字字重若千斤。

“你发过誓了!我也曾当众言明,岂可。。。。。。”

“相信我!”还是三个字,击在心头,重若千钧!

足够了!林品馨亦不想再追问下去,或者根本就不想去追问。

双手交替,握得更紧了!双目对视,眼中跳跃的是闪闪的火星!

胡云喜慢慢揽过她的肩头,丝丝袅袅的幽芳袭来,一阵意乱情迷,他低下头去寻觅着那幽芳与柔软,宛若沐浴着春日的暖阳,品尝着甘洌的美酒,一时但觉芳泽糅宛,柔荑轻转,嘤嘤微啼,天地万物皆失了声音与颜色。

忽然,一股熟悉的温馨感觉自唇上传来,他猛地想起了那暗室中所救的少女,想起了他双唇相接救她性命,正是这甜蜜又柔软的感觉,他心头一噤:自己的撒金棍还在她那里,不知何处可寻?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寻撒金棍还是想寻那少女?此念一出,看着怀中的林品馨,他狠狠地在心里打了自己数个耳光!

次日方早,林枢就把胡云喜叫到了自己的内室。

两人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室内静默了良久。

“林叔叔,”胡云喜终于先开了口,他望着林枢探询的目光,“您知道我的心思。”

“我知道,”林枢微叹道,“你应该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是的,我到底是谁?”胡云喜追问道。

室内又是一片静默。

“林叔叔,”又是胡云喜先开了口,“可是跟被凌迟处死的袁督师有关?”

林枢眼里闪过轻惊之色,随即平静下来。

“我知道瞒不过你!”林枢为难地开了口,目光中却是一片坚定,“所以你现在还不能和馨儿过于亲密!”

“为什么?”胡云喜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我不是胡云喜,是吧,那我昨日发的誓言就是狗屁!完全算不得数的!”

“你别忘了!馨儿当众言明,今生今世对你只有姐弟手足之意,不会有半分男女之情!你想让她名声扫地,禽兽不如吗?”林枢也大声喝道。

“当众言明,那群人本来就是禽兽不如,还想用几句话就拦阻我和馨儿的一片真情,真是做梦!”胡云喜嗤之以鼻道。

“可馨儿还要在这个圈子里生活,她不能毁了自己的名声!”林枢痛心道。

“叔叔未免太些痴执过头了,做人有时何必为自己化地为牢?”胡云喜定定地盯着林枢的眼睛,“我带馨儿远走高飞,如何?离了这个禁锢我们言行的圈子,我们就自由自在了!”

“不可!”林枢又是一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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