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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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长老也来了，坐到沈寒身边。“慕长老，鸷轩阁就交给你了。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做，十日之后，鸷轩阁所有人与寒璟宫并肩作战。”

“前辈，”他看着那女子说，“实在对不住，把寒璟宫牵连进来了。”

“就算今日不说，他们以后也要找我们算账的。这次有鸷轩阁的鼎力相助，我心里也有底了。”女子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总能让人心安。

“鸷轩阁欠寒璟宫的账，求您秋后再算吧。”沈寒扯起一个微笑，对女子说。

“前尘往事，都忘了吧。”

沈寒轻轻摇摇头，看了眼慕长老。后者以别人不易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示意沈寒放心。见慕长老表态，沈寒便说：“请诸位容我这个将死之人独自待一会儿吧。穆烟，扶我起来。”沈寒起身，向女子行了个礼。

他的愧疚，他的感恩，他的不舍，统统包含在其中，她都读懂了吗？

沈寒离开了，那女子却一直凝望着他瘦削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他们如此偏激，是因为没有了退路。他们何尝不想过过平凡人的日子？不用拿命去赌。

“去哪里？”穆烟问。

“后山。”

瓴坡山岩石坚硬无比，后山未受火药的影响，墓地还是完好地保留下来。

沈寒一眼就看到了花倾月的那块碑，他吩咐穆烟扶他过去。沈寒跪倒在那块碑前，久久无言。他的心在滴血，少主，我有何脸面见你？我多希望你并不在天国。

沈寒虚汗直冒。冬日傍晚，冷气直逼他虚弱的身体，他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愿离开。

穆烟在一旁等着，一直等到了日落。“沈寒，回去吧，”他担心沈寒已经冻傻了，“少主在天有灵，也会知道你的心意的。”这样下去，除了损害他的身体，于事无补。

是啊，当初他还在世时，他怎么不多回来看看他？他还记得花倾月说他是叛徒的那个场景，那大概是他们第一次配合着演戏吧，把霜岚骗得团团转。当时他想，如果这是真的，他该多么心痛。事后，他听到霜岚埋怨被骗的时候，也有些心痛。现在，他回想着，心是真的很痛很痛。他倒愿意自己真的是个叛徒，鸷轩阁的人和事，他都不必用感情去度量了。

三个人，过了今晚，只剩下一个了。心也会痛的吧。他们都回不去了。

“穆烟，我还有个人要见。”沈寒声音嘶哑，缓缓地说道，

“在哪？”“玉竹酒楼。”

“你疯了！”穆烟脱口而出。想了片刻，知道他是非去不可了，叹了口气，道：“哎，算了算了。你先在这等等，我给你备辆马车去。”

沈寒点点头。

墓园里，只剩他一人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置身云雾之中，浑身又充满力量。风也变得暖暖的，轻柔地吹拂着他，他展颜，飞上了云端。他往下看去，挑了个最明亮的地方落脚。他抬头，望见“玉竹酒楼”四个大字，那个令他日夜牵挂的人儿，是否还在苦苦等着？

霜岚正望着苍穹，忽闻轻轻的三下敲门声。“谁啊？”没有人应。客栈的灯光将那人的影子投在门上，那人似乎是倚在门上。她开门，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顺势倒进她怀里的沈寒。长途跋涉，他现在无力睁眼，无力说话。

“沈寒！”霜岚跪坐在地上搂着那人，震惊地看着疲惫不堪的他。“沈寒，你醒醒啊。”她轻轻摇晃着他。

“别摇了，晕。”好半天，沈寒突然开口，慢慢睁开了眼。

“沈寒，你怎么样了？”她温柔的话语注入他的耳中。

霜岚的面庞在他眼里放大，他却觉得好不真实。“霜岚，我马上就要走了。答应我一件事。”他强打起精神，微微笑着，说道。沈寒嘴唇苍白，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须臾之间，他必须交代好后事。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霜岚鼻尖发酸，“你说，我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