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洛云丘扬声说:“打扰了,在下应焦前辈之邀前来,诸位不必紧张。”一进屋子,他就知道屋里有多少人,各自在什么位置。在他的记忆里,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对陌生人这么有礼貌。

衣柜里首先有了动静。“好小子,还不赖。你姓甚名谁?”

“在下洛云丘。”接着就是一阵窃窃私语。众人皆惊叹于他的掌门身份。洛云丘却没时间管这些言论,只是问:“请问焦前辈在何处?”

“我姓焦,却不是你的前辈。我邀请你来,却不是为了见你。”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出来见见吧。”瞬间,屋子里满当当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普通人的打扮。

焦棺木是个中年女子,但仍有青春活力。她的脸光滑圆润,眼神却不那么友善。她的眼神在赵暮云身上逗留了一阵,说道:“你还带了一个额外的人?”

“实在抱歉,我妹妹总是放心不下我。”洛云丘察觉出焦棺木的不满,边道歉,边自然地站到两人身前。

焦棺木干干地笑了笑,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必追究了。”她不知洛云丘的实力,也怕吃亏,才没有直接对赵暮云下手。若是别人坏了她的规矩,多出来的人是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村庄的。

“我请你们来,是为了问柳姑娘一个问题。”她转向霜岚,说:“金子做的棺材,你可曾进去过?”霜岚蒙了,这个自然是没有的。

“她若是进去了,还能再出来吗?”洛云丘替她说道,“您的问题也太奇怪。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都没注意到,焦棺木的脸上有几分失望。“等一等,”她叫住三人,“进入到大漠的中原人,都让落仙门给抢去了,我实在不甘心。”这个村庄的人,大多数也是被拐骗至此,数十年来,想逃没处逃,只能在这里终老,也有实在熬不过去的,就在里面终结自己的生命。落仙门的人经过这里时,是在夜里,常听有人哭喊。那正是想要趁夜色逃走的人被发现,然后被拖到焦棺木面前,自断手脚之类的。是以这个村庄的故事才那么令人畏惧。

“以后,落仙门不会再抢人了。来到人都是您的,总可以了吧。”洛云丘谈这么大的买卖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与自家的利益毫无关系。焦棺木也惊讶,这小子怎地变得如此之快?当初有人误入大漠的时候,可不见落仙门的人这么豪气。

“您的眼线随时都可以去守着,我们绝不会再要一个人。”他转向赵暮云和霜岚,说:“走了。”三人走出这扇门,焦棺木都没再说一个字。倒是其他人,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霜岚对焦棺木十分不解。

“管她的,”赵暮云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刚才真是吓死老娘了。”

霜岚笑道:“嗯?小霸王也会被一个女人吓到?”赵暮云瞥了她一眼,说道:“姐姐就别取笑我了,我还不是被那些传说给吓的。”

“好好好,那我以后多给你讲些故事。”霜岚说。两人笑着往回走,洛云丘却独自上神。

“喂,你想什么呢?”赵暮云问洛云丘。后者看了看她,说:“明天,我就把你们送出去。”

这可惊着赵暮云了。“你不能这么着急啊,我还没待够呢。”还要陪在你身边呢,怎么舍得离开?饶是她泼辣,这句话还是说不出口。

洛云丘转向霜岚,说:“既然他们发现了你,你在这里就不安全。明天你们必须离开。”

霜岚点点头,但是从那些人的表现来看,并不是想害她,但她也说不清楚他们有什么目的,还是尽快远离比较稳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暮云的。”洛云丘感激地望着她,感谢的话到底没说出口。这个习惯,还是得慢慢改啊。

三人回到落仙门时,已经接近黄昏了。这一路也没有敌人追逐,都走得很慢。

晚饭,霜岚还是没参加。最后一次了,就让赵暮云好好地跟他说开吧。

霜岚在大漠中,找了处地势较高的地儿躺下,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夜晚,总是能勾起无限回忆与遐想。倘若那场悲剧没有发生,倘若她当即就自尽,倘若他晚去一步,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多的经历。人生总是给她惊喜,就算之前很平淡,很平凡,却总会有一个瞬间,结束这一切。

晚风中,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有人冲她来了。

绳索凌厉一挥,却扑了个空。霜岚在那一刹那就地一滚,避开了绳索的缠绕。她站起身,却见绳索再次袭来。以她的功力,闭着眼都能躲开,然而她不急着逃走,而是要搞明白对方是谁,为何要来抓她。那人一身黑衣,却未蒙面,但天色已晚,隔着一段距离,霜岚还是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屡屡失手,那人气恼得很,索性将绳索往地上一摔,酸溜溜地说:“哼,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

“请问你是……”霜岚小心翼翼地问道。

“算啦,还是告诉你吧。我就是不甘心让你这么轻松地回来,我的无名村庄还是要招些新人的。”

霜岚终于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说道:“焦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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