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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萧堂内，方才方青武坐的椅子上，花倾月心不在焉地剥着橘子。
“你说，对那些谋权篡位的人，该如何处置？”他随意地问道，眼神飘到站在身边的方青武身上。他不回来管事，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方青武赔笑道，“少主，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吧，属下定终生追随少主，再不敢有贰心了。”少主刚回来，应该不会立刻痛下杀手。
花倾月也不想现在就要他的命，一个变心的人毕竟还能做事，好过什么也做不了的一堆白骨。“好。既然如此，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方青武正要装作感激涕零，又听他说，“从伙夫做起，如何？”不等他回答，便喊人来了，“带下去，轮流看守。只管让他挑水劈柴，昼夜不得休息，为期半月，”也不管他已猛地拜倒，冷汗冒出，继续说，“至于一日三餐，路上自己摘几个果子就行。”一字一句，砸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折磨带来的威胁，或许比死亡更大。
方青武算的没错，只是想的太少。少主有一个理由不杀他，也有一百个理由让他比死还痛苦。
凌羽在将霜岚送回寒璟宫后，回到止萧堂，向花倾月说明情况。花倾月知道，他从未看错人。只是，一个麻烦解决了，又来一个更棘手的。好像他身边的人都要与他作对才痛快。阿醨醉酒后一爪子拍向他，饶是躲得快，现在脸上还是挂着一道血痕。连霜岚都与他决裂，他在这世上，还能与谁同行？谁可曾真心与他同行？他不说，不代表不想；他不想，不代表心里没有。他挂念霜岚，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说出来。他怕自己任何一个关心她的举动，都会给她带来灾祸。他派人暗中照顾她，必要时，甚至可以代替他，真正融入她的生活。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照顾远走的她。
才十日过去，方青武就要崩溃了。不过他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被践踏的尊严、严重透支的体力、一小帮忠心耿耿却也被花倾月折磨得死去活来的跟班。他要东山再起，必须迅速，赶在花倾月赢得全部人心之前动手。
这一次，他想得足够，却算错了。长老们全部站在花倾月一边，接着跟班纷纷倒戈。他们有家人，有牵挂，有软肋。少主对他们不伤不杀的大恩大德，换来这些人的忠，这已足够斩断方青武的羽翼。
方青武一代掌门，颐指气使了这些年，却要当伙夫，虽然大家并没有为难他，他却忍不了。三番五次想要自尽，都被守卫拦下，甚至偷偷咬舌都被及时识破。手下倒戈的消息传来，他意志终于崩溃了。
现在唯一令花倾月担心的，是方青武与皇宫的勾连。在这个位置上，他已退无可退。况且，他还要履行对皇帝的承诺。
如今的事务，除了十分重大的由他掌管，其余的都交于慕长老处理。暂且，就信任这位老人吧。他也不想对每个人怀疑，但曾经的教训让他无法不谨慎再谨慎。
十五日过去，半死不活的方青武被抬入院中。花倾月坐在台阶上，俯视眼前剩半条命的人，说：“你先回去休整三日，我们再商议你谋害前任代理掌门的事。”阎长老虽带领鸷轩阁在邪路上越走越远，但他起码忠心耿耿，一直在找机会将掌门之位归还。方青武当年是他的左膀右臂，头脑一热就派人暗杀了他，之后借口阎长老因病去世，由自己接手鸷轩阁。
方青武知道自己三日后要面临的，比这还痛苦千万倍，于是惨笑，“但求速死。”他对他没有用了，更何况自己还罪大恶极，他会答应吧。
“不可。阎长老托梦给我，说，‘罢了，还是放过你’。”一个手下走过来，将一套叠得板板整整的黑衣放在他身边。他又成了一个普通的打手。他不讲究什么气节，自己也没有什么追求，对他来说，苟且活着还是好过死去。克服四肢的麻木，他挣扎跪在他面前，“多谢少主。”
无需多言。说出来的承诺，有几分可信？心中记住，便足够了。
寒风虽小，冷入骨髓。花倾月像感觉不到冷，单衣披一白衫，站在皇宫里看枝头雪堆。
皇帝自门内走出，见到他，头疼地说：“你还是不要再来皇后的寝宫了。”虽知道他不会动歪心思，但这毕竟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有何不妥？若非如此，能这么快见到你？”
“说吧，什么事。”他既然这么想见他，定有紧急情况。
“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有事尽管吩咐。”皇帝一听，拉下脸来。春宵苦短日高起是他的准则，而还没见到太阳就被叫起，大概谁都是不乐意的。然而，兄弟一场，他是不会真的生他的气，他知道不正经过后总有重要的信息。
花倾月也不看他，说：“如今朝中武将，大多听命于贵妃，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
“那么我们该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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