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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昆也懵了，从苦不忆手中接过书来，一页一页翻到最后，一张纸片从中掉出，随风飘浮。
苦不忆凌空一把抓过来一看，纸上只写了七个字：
恨不丹心写丹青
“奇怪，怎么只有上半句？”转而问杨昆道，“这样绢秀的笔迹，不应该是福王的吧。”
杨昆接过来，“夫人的笔迹我也不曾见过，但这不是福王的笔迹。”
“不是福王的笔迹？如此说来，这本无字书就不是福王留下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书藏在在哪里了。”
杨昆说着，独自一人快步抢出了书房，来到了院中。苦不忆和汤可纯随即跟了出来。此时，一轮明月略略偏西。院中一片青辉。
“夫人不是死在她的寝宫，夫人是在王爷的书房死的。”杨昆缓缓说道。
因为王爷是在宫中被拿下的，王府上下措手不及。夫人入宫想要面圣，请旨见皇上与一面。皇上不见，但同意她去见了苏妃娘娘。
夫人是苏妃娘娘是的堂姐。皇上算是额外开恩，姐妹一场，也就是让夫人与苏妃道个别的意思。
想必苏妃娘娘告诉了夫人，皇上震怒，是因为王府私下暗续玉牒。因此，夫人回府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处理玉牒。
此时，王府早已被禁军围困。整个王府虽然有数百人，但却不知道该信任谁。而在这种情况下，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显然，小王爷是知道府中有一本玉牒的，甚至见到过。但是，夫人和小王爷又是如何处置玉牒，杨侍卫不得而知。
夫人召见杨侍卫，要杨侍卫保护小王爷。则是在宫中与苏妃娘娘见面后，苏妃答应了夫人，求请圣上留下小王爷的性命。
夫人也正是这样对杨侍卫说的。
只不过，夫人其实不能肯定小王爷真能活得下来。因此，她对杨侍卫说了这样一句话，王爷冤吗？不冤。是皇上要他的命。王爷不冤吗？冤。因为他是为靖王所害。
“但是，夫人你才是最冤的。杨某愿为夫人赴汤蹈火。”一句话冲口而出。杨昆素来敬仰夫人，悲从心来。
听了这句话，夫人怔怔地看着杨侍卫。自从得知福王被当庭拿下之后，夫人面上如常。但心中的那份悲怆无时不刻如刀剜锥扎。听了杨昆这话，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夫人是在王爷的书房死的。
要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做了。夫人最后想要做的是，沐浴更衣。身为王府一品诰命夫人，这是她最后的日常了。
可是，府里此时已经乱成一团。有几个想要翻墙逃命的，要么被从墙上射落下来，而翻出墙去也都被当场格杀。对待这样的逃奴，没有人会手下留情。剩下的人吓得四处躲藏，惶如丧家之犬。
最可恨的是夫人的贴身侍女棠儿棣儿，跟随夫人出府去了皇宫后，也在回来的路上独自逃命去了。夫人只生了一个儿子，待她们二人如待亲女，两人竟然弃主逃命。
整个王府上下，竟找不到一个侍女为服侍夫人沐浴更衣。
夫人再次来到书院，走到井栏。
杨昆以为夫人是要投井，低头退出。
夫人却叫住了他。然后慢慢地一件件褪去身上衣服，就耽于井栏之上。令杨侍卫从井中打水为她淋浴。
月光下，夫人如一座冰雕矗立。
大美无邪。杨昆从井中用桶打出水来后，取瓢舀水，一瓢一瓢从夫人身上淋下。此时入秋，井水尚凉，但夫人似乎不觉。
“你喝过这口井里的水泡的茶吗？”夫人问道。
“没有。”
“可惜没机会了。”夫人说罢一笑。
随即告诉杨昆，福王喝茶，都是她亲自为福王煎泡。从打水，烧水，一直到端给福王。杨昆听出，夫人所言“可惜没机会了”，是不能为他煎泡一次茶的遗憾。
“不过，井在水就在。”夫人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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