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强娶进宫误终身

芮文奇来到德丰客栈最里边,进了费心隐的卧室里,便拿到《鬼谷子》这本书,如饥似渴地读了捭阖篇,而后说道:“鬼谷子大师讲得好啊!看了此书,眼界又让我放大了许多。”

费心隐倒了两碗开水,递过来一碗说:“芮文奇呀,你望望《鬼谷子》这本书共有多少篇?主要精神是什么?”

芮文奇喝了口开水,便翻阅起来,自言自语道:“嗯,一捭阖篇,二反应篇,三内揵篇,四抵巇篇,五飞钳篇,六忤合篇,七揣篇,八摩篇,九权篇,十谋篇,十一决篇,十二符言篇,比《孙子兵法》少一篇。”

费心隐对自己的随从说:“时逎、时寰,你们俩到东家那里,叫他烧五六个菜,今晚我要摆四五个人的晚宴。”

两个随从随即走了出去。芮文奇急忙站起身说:“不啦,费兄,我这就回去,不在你这里进晚餐。”

费心隐仰着头,两个腿子晃了晃,说道:“你看,天色已晚了,你一个女子之身跑回去,作为学兄的我能放得心吗?”

芮文奇听了,傻了眼,慌忙地辩解道:“我哪里有女子的样子?费兄你多疑了嘛。”

费心隐笑哈哈地说:“芮小姐,你看你脸红起来,活脱脱的女儿身。别看你穿了一身男人衣裳,说话粗着嗓子,似男似女,谁也说不准,可我望出了你身上许多破绽。”

“我不信,没人出卖我,你能看出我身上哪些破绽?”

芮文奇心理防线遭到突破,无意间承认自己是个女人。费心隐坐下来说道:“芮小姐呀,是你自己把你自己送上门来,而且进了我的卧室。孔子云:男女授受不亲。再说,我如今爵封顾王,说不定小王我还能承继大统,做到皇帝。你芮小姐先做了我的王妃,如果我做上皇帝,一定让你做皇后。你我二人共理军国大事,不负你我二人在严先生那里所学的呀。”

芮文奇放下书,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哪里是女人样?你还不曾说出来,就断言我芮文奇是个女人身。”

费心隐摆着手说:“芮文奇,你别要急嘛。且不说你这细皮嫩肉,眉清目秀,你看你颈项里没有喉结,胸口膛两边隆起,那是什么?那是女人丰满的乳房。这不谈,力大的壮汉乳房也有点隆起,但你的屁股头大,而男人的屁股则小得很。还有你得意起来,折转身子不像男人那么孔武有力。再说,你说话的喉咙还是女人腔占多,有时声调发尖。所有这些,不都是破绽吗?实话告诉你,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点怀疑你是个女人。”

芮文奇低着头,软了心,说道:“眼下你说破了我身上的谜,既然落到你手里,自然做上了你的内人。”

费心隐见她允了,便一把抱住她吻了吻嘴,说道:“既然你我同学,切莫错过眼前好时光,就此同衾枕,天上人间,无此乐矣!”

芮文奇推拒不得,缓缓说道:“顾王呀,眼下我还是男儿打扮,这样不好,不谈歌舞笙弹,起码也得让我芮秀英恢复个女人身子,打扮起来,你我二人同房,多少也有点情趣呀!”

费心隐随即放下芮文奇,慨然道:“好,你跟我出来,我让东家娘子把你打扮好,然后共进晚宴,就此与我同枕一床。此后三日里,我定然补上三书六礼操办仪式,让你进入王府,充当顾王府的女主人。”

芮文奇便随费心隐走进客栈东家郭仕选房子里。费心隐拉起郭仕选的手走进另一个房子里,悄声道:“我这里给你一百两银子,一是今日晚宴,二是请你家娘子把刚才我领的那个人打扮成女的,首饰、衣裳连同劳务费,这些钱够了吗?”

郭仕选说道:“够了够了,只多不少。”

费心隐又交代道:“她是我的内人,名叫芮秀英。你家娘子给她打扮好后,你家两口就把她送到我的房子里,顺便就在我那房子里一同出席晚宴。”

郭仕选连忙致意道:“费先生,你放心,我一定叫我家娘子把费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事情一定给你办得圆满。好了,我这就去忙着。”

东家娘子跑进来,自我介绍道:“我娘家姓赵,名叫扬女。芮秀英呀,你怎么把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样子?”

芮秀英胡诌道:“我是商人的女儿,随同家父出外做生意,诸多不便,只好女扮男装。今日家父把小女我送给费心隐,他忙着到丹朱国去做一笔大生意。”

赵扬女拆开了芮秀英的头发,说:“啊呀,看来给你打高髻是打不起来的,只能打低髻。”

芮秀英说:“我身上有头发段子。”

说着便从怀里取出来。赵扬女见了,笑着说:“有头发段子,这好办。打个高髻,接起这么长的头发段子,还能在脑勺后面打个不短的辫子。”

东家夫妇将新人送进费心隐房子里,主仆三个人看见丽人的到来,凝神谛视。芮秀英头上金钗斜插,掩映乌云;翠袖巧合,轻笼玉手。耳戴小圆金坠儿,略大的瓜子脸,面容袅娜。上身淡红皮袄,下身鹅黄色百褶裙。脸上不施脂粉,更显得淡雅宜人,风致天然。她脚蹬绣花鞋,快步走到桌案旁,扫视整个屋子,便扭着身子,那辫子随即左右晃动。只听她缓缓说道:“东家,师娘,请入席。”

郭仕选结巴着嘴说:“费先生,你在客栈里与芮小姐成婚,要不要举行个简单的仪式?”

费心隐愣了愣,说道:“好吧,就弄个三拜仪式,其他什么都不弄。”

郭仕选说道:“那你们二人站到那菩萨面跟前,暂且点个素香吧。”

赵扬女放好香炉,点起素香。费、芮二人站列在一起,先拜天地,后拜在场的客人,三是夫妻二人对拜。仪式举行完毕,便进行晚宴。两个随从不喝酒,芮秀英以茶代酒。郭仕选酒量很小,费心隐便只喝了一杯,算是了却自家心意。

晚宴过后,两个随从知趣地进入其他空房里睡觉。芮秀英进入房间,坐在铺沿边上。费心隐收拾停当,喝了杯热茶,便走进来。他拥着芮秀英的身子吻了嘴后,说道:“娘子呀,今日你与我在这客栈里同床共枕,实在对不住你。”

芮秀英托住自己的脸,做了一个怪相,“夫君呀,今夜里你我同房,我那书僮不见我回归,可要急死了。”

费心隐笑道:“这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叫时遒跑到你的住处告诉了曹小秋。我问你呀,她怕的也是个丫头吧?”

“是的,我女扮男装,她也得随同主人一同女扮男装。”

“那好呀,你能不能做个主,把她许配我的随从。时遒、时寰这两个人,听随她拣哪一个。我的随从以后肯定能做到将军,立了功还能封侯,定然不会委屈你那个侍身丫鬟。”

芮秀英点头道:“好不好,也只能依你说的办呀。我们女人生下来,如若模样漂亮些,定然逃脱不了你们这些强势男人的猎取,今日里我芮秀英算是被你俘获住了。”

费心隐听了芮秀英的话,顿时心花怒放,将女人放倒在床上,抹下她的裤子。芮秀英抱着自己的脸说:“看你个顾王猴急的。我们两个人都把身上衣裳脱下来,一而当之的。你的女人又飞不了的。”

费心隐行动便不再粗鲁,等芮秀英脱去上身衣裳,钻入被单里,这才脱了裤子上床。

芮秀英心想,自己先世虽是男儿身,学习也特别用功,渴望建功立业,到头来全是行的逆头风。眼下来到这个不知什么时代里却是女儿身。今日里破了身,跟男人同房,从此就是个妇人。想到这里,她将辫子放在胸口前,眯着眼笑,等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前来对自己的亲昵。她贪婪地享受那幸福的一刻,最后归于宁静,进入了梦乡。

天大亮后,芮秀英喊道:“顾王,——妾要回住处,向书僮交代好事情,让她代妾告别先生。三日后,顾王该不会忘却今日与妾销魂之夜?”

费心隐马上表示:“我心爱的王妃,未来的皇后,绝然不会得昧了此心。如若此然,断无后来辉煌之日,何况我顾王还想爱妃助我成就一番事业呢。要不然,我顾王断然不会得矮下身子到吴谷县城求学深造。我上面有长兄、次兄,他们都在为谋得太子而不惜争斗呢。……秀英爱妃呀,其实小王我并不愁,他们两个并没什么能耐啊,即使他们中的一个登上皇位也坐不稳,到头来还得求助于我顾王。如今我顾王又得到了你爱妃芮秀英,肯定能助夫君一力。我怎会自绝于你呢?如若不然,还要遭世人之骂呢?秀英,你说呢?”

芮秀英望了望顾王踌躇之态,平稳地说:“顾王爷,世态每日可都在变化着的呀。”

费心隐想了一会,说:“秀英,你说的是有道理的,孤家寡人的我,如今只有听取你芮秀英的了。”

芮秀英木然地说:“我个女人身子,怀了孕后,更难得与外人接触,而世上形势日变万化。生养孩子后,就完全处在陌生的世界,如何能为顾王出得好的主意呢?万全其美的点子更别要谈的啦。……我的顾王爷呀,要想自强还得靠您自身呀!我芮秀英纵然有千万个人的脑子,在一定的时间里,特别是肚里孩子落地的那个时刻,什么忙都帮不到,我自身简直是个软王蛋啊!……顾王爷,说实话呀,无论如何,您要多长几个心眼啊!”

费心隐见她心焦,潇洒地挥了挥手,说道:“芮秀英啊,你是我的同学,如今做了我的内人,我顾王虽然不敢大言,保护我的内人,让你到时候向我顾王献计献策,这总该没话说的吧。”

芮秀英听了后,想了一会,说:“顾王爷,妾的夫君啊,妾深知天下是男人在支撑着的,作为顾王的妃子的我芮秀英肯定要为夫君的事业两肋插刀,献计献策,哪怕献出自身的性命也绝然没个二话可说。……顾王爷,为妻的我芮秀英如若真的怀孕,顾得了自家顾不得顾王爷的事业,还望顾王爷今后一段时期里自己奋斗。”

芮秀英的生理卫生知识熟知得很,但她更晓得自己的前世。她的前世实际是二十一世纪的那个男儿身,名字就叫个程志坚。活在那个世上处处碰壁,老是遭世人唾弃,究其实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忠诚厚道,任劳任怨,兢兢业业,有时心有怨恨却发不出,到了最后还遭到奸人悍然埋汰。他心不甘啊,虽然也写了《傅桥贼计行》,热骂了奸人一顿,毕竟时过境迁,什么地位都没有,纵然有人敬佩,那只能是过往的历史,而尘封的历史谁去解读?程志坚,不,如今的芮秀英!当时活在人世曾经发誓做鬼也要发力,决然要回击那乔朋、付大庸几个戕害自己的奸贼,虽死万回,也断然不改初衷。芮秀英想起那一世的遭遇,虽有崇高的理想,也有经世之能,却遭埋汰,死也不甘心。现世如今要充当个报复的主儿,不幸得很,却回到了不知什么公元年代里,也不知到了什么朝代,更不谈到了世上的什么角落,自己是属于哪一个民族,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人们说,喝了孟婆的汤,前世后代便什么都不晓得的了。可是,她的亲身经历似乎打破了这个神话说法。

芮秀英让顾王随从时寰前去自己的住处向书僮曹小秋交代了要事。她在一旁一直望着自己的奴仆代自己辞别心爱的恩师,严韬虽然责备了她,她听了后只得默默忍受。丫鬟还是有能耐的,当即向严先生告辞道:“严先生,您是芮文奇的恩师,他日后走上华荣,即使不能报答你恩师,也会报答严肃、严明,还有严淑华小姐。如若不能兑现,书僮我曹小秋也定然替补。……说此大话,不管什么人都会笑话我这个书僮的。……严先生,我说这话,谈不上有什么分量,不过是替我家主子向您这个德高望重的先生表达心意而已。……我曹小秋已经替我家主子把离别情意表达了。如果表达不清,我曹小秋也只有这个说话能力罢了。”

严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曹小秋你走吧。我严韬仕途失意,老是碰壁,究其底原因,我严韬也略知一二。人们说为师的我严韬有文有武还有韬略,事到头来,什么地位都没有,在朝廷里就像西瓜皮在地底下滚,滚到了社会底层。如今保得了性命,保得了尊严,不谈什么富贵。曹小秋,你说话别自己如此卑下,说穿了,为师的我严韬并不如你书僮,其实我也晓得,你曹小秋根本并不是个什么书僮,而是一个丫鬟!”

曹小秋顿时变了脸色,变了声调说:“先生,你这、这说的什么话?”

严韬轻摆着手说:“曹小秋,你别当芮文奇的先生是个木瓜。我早就怀疑芮文奇是个异人,不但疑心她是个女人,还疑心她是个超时代的人。就她说的那些词,为师的就有很多漠然不知。《孙子兵法》这本书她竟然也能背上一篇,超时代的人啊!我讲战例,她说的心得体会超过为师的我许多许多的啊。……曹小秋,你把芮文奇的东西收拾好。她的名字就叫得好,文奇,将来是国家文治的奇才啊!……可惜,为师的我严韬肯定是看不到那一天的啦,因为我如今已是六十三岁的人了。人过六十不借宿,我严韬随时随地准备着闭眼的那一天的到来,但死而无憾,因为我严韬在人世间教了一个优异生,这就是芮文奇!”

曹小秋代主子拜了六拜,说道:“严先生,我收拾了我家芮小姐全部行当。我走了,一定向我家芮小姐表达严先生深切之意,她也一定会报答师恩。……严先生,奴婢我曹小秋走了,主子芮文奇日后一定会回拜你严先生的。”

严韬苦笑地说:“曹小秋,你好好的走吧,眼下正是中午之日,天底下一切都是有阳光的,不要误了你家小姐的行程。走吧,快点走吧,回去后,你对她只说一句话,严先生在世只教了她这么一个绝世的好学生,他为这一个好学生感到骄傲,其他什么话你都别说。……好好走吧,曹小秋!”

芮秀英跑到城南门口,等到了曹小秋,喊道:“小秋,你来了!”

曹小秋蓦地发现主子是个漂亮的女人,显然是个娘子的打扮,联系到严先生别后说的话语,忽地里愣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芮秀英上来挽住她的臂膀,哀婉地说道:“一个呆丫头,我芮秀英本来就是个女人,你不也是一个女人吗?而且你还有月经,一直按时到来。上一回,我死后还阳,还是你第一个回报给了我妈妈。这一回见到了我芮秀英,还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呢?”

曹小秋放下肩膀上挑的行李,说道:“小姐,我曹小秋这一世做了你的丫鬟,下一世还要做你的丫鬟,或是其他的下人,反正奴婢我曹小秋什么反悔都没有,就单谈在你小姐跟前获得了很多的见识,那也是恩遇啊!”

芮秀英抓住曹小秋的手,说道:“小秋啊,谁说你是奴婢,我芮秀英决不把你曹小秋当奴婢看待,而且当知遇恩人看待,……不不不,你听我说,你曹小秋帮了我很多的忙,……你什么都别说,我芮秀英把你曹小秋当自己的亲妹子看待,顾王的侍妾我的身子有一半是你曹小秋的,……你当我芮秀英说的是谎话吗?”

曹小秋连忙伸过另一只手说:“小姐,小秋我说的也是知恩图报,作为弃儿的我,能够得到你小姐的厚爱,即使死上万次也心甘情愿。”

芮秀英连连摇手,说:“过头话别要说了,芮秀英也是个女人,到了人生关键眼上,什么好的手段也使不出来,只能有忍受屈辱的份儿。”

芮秀英回到了家里,家里的人兴奋了好一阵子。但知道她的秘密毕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韩夫人严令一出,韩府上下都不得随意走动。韩夫人悄悄地跑进二姑娘的卧室里,芮秀英抱着生母的身子,招呼道:“妈妈,秀英我离开了你将近三年,发现你老多了。”

韩夫人抚摸着上盖头发说:“秀英啊,你是我妈妈唯一的姑娘人家,我虽然有你的两个哥哥,文胜文强,他们没有你灵巧。你大哥哥文胜眼下已经生了个小伙,那个小伙可爱得很,他该要喊你姑妈妈。秀英啊,世人都巴自己的儿子,可我妈妈却要巴你这个丫头。唉,话说回来,巴也巴不了的,你妈妈做不了家里的主啊。不管怎么说,秀英你就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啊!”

芮秀英一听,便紧紧地抱住韩夫人的身子,偎依了好一会,好一会。

韩夫人严肃地说:“儿啊,你父亲叫你把几本书拿去好好读读。”

“哪几本书啊?”

“《女四书》,还有《女儿经》、《闺范》,这些书读过之后,要让你知道为妇之道。女人啊,就要像个女人样。你父亲说了,你到了婆家要守妇道。再也不能咋咋呼呼的,要做到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

芮秀英厌烦地说:“晓得了。我耳朵都听了起老茧啦。”

父亲走到闺房门外,严厉地说:“秀英啊,你是一个读书人,你妈妈拿给你的六本书要好好看看。特别是《女四书》,后日早上,为父要来查点你,你如若说不出个名大山,一定要给你补课。”

芮秀英低声道:“晓得了。”

两天后,父亲真的来到闺房门外,说道:“秀英啊,你读了哪六本书?说给老父听听。”

芮秀英说:“我就回你父亲《女四书》吧,《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是不是呀?”

“哪三从四德?”

“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女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就是妇言、妇容、妇行、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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