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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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那犬取名叫阿黄。普通点的名字好养活。

第三日，看着阿黄逮回来的土拨鼠，有些落寞。明天，大概又是一个分别的日子。其实每天都是，只是对于那些不在乎的人，便不觉得伤感。

秦耕道：“别想太多，今天好好玩不就行了。”他只关心现在，其他的再怎么操心也没用。一条狗去受苦，好过两个人送死。再说，这狗浑身上下都是肌肉，看来伙食也挺好的，看不出被虐待的痕迹，只是害怕裴孤星罢了。迫不得已作出的选择，谁也没法说道德不道德。

霜岚也明白道理，但是她的感情总是大过理性。她脑中上演着无数情景，想象用各种方法打败裴孤星。

那日裴孤星离开后，他们俩去查看了那些枯萎的花草。秦耕曾经跟穆烟学过两手，简单鉴定之后，他得出结论：裴孤星并未用毒。

但是，真的有天生如此体质的人吗？

“穆烟说，他行医那么多年，从未见过那样的人，想来只是民间传说。这个人，也许是用了别的什么法子，只不过我们看不出来。”穆烟曾很确定地对他说，那种人是不存在的。遇到了些很巧的事，就被人说成是怪物，说着说着，他自己也就相信了。

只是裴孤星到底是什么人？霜岚与秦耕很是困惑。这问题，恐怕只有长期生活在这边的人才能知道了。

正午，来了一个老妪。以面纱遮脸，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扶着肩上的小包袱。她佝偻着腰，衣服上都是补丁。她路过茅屋的时候，两人正吃着午饭，是阿黄倏地站起，冲门外叫了两声，两人才发现门外有人。秦耕下阶去迎，老妪却并不理睬，弄得秦耕十分尴尬，但是毕竟习惯了被冷脸对待，也不在意。

那老妪好像并不怕阿黄威胁的“呜呜”声，径直往屋里走。

等老妪一只脚已踏入屋子，霜岚拉住阿黄，问道：“老人家，您有何事？

老妪用两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道：“寒璟宫与鸷轩阁勾结，看来中原真是发生了了不起的大事。”那声音阴阴冷冷，叫人难受。

霜岚愣了愣。她才来这里几天，自己和秦耕又从未显露武功，怎么这老人就知道他们的来历？除非她是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是以他们二人的功力，不会察觉不到周围有人的。但是她说的话着实令她难受。寒璟宫与鸷轩阁，都算是她的家，里面的人和事，她都无法忘怀。霜岚反驳道：“什么叫勾结？说出这样话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妪冷冷地笑了两声，沉声道：“一个小丫头，总该学学尊敬老人。”霜岚似乎能感受到面纱之下射出来的锐利目光。但她也不是被吓大的，她站起身，直视老妪。

“我只尊敬一种人。”“哪一种？”“我认为是好人的人。”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不是好人。”说话间，便已出手，快得连秦耕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快到什么程度呢？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老妪的双手离开过拐杖和包袱。

霜岚只觉得一股锐利之气直冲她而来，突然间那锐气便化作一团，将她包住。她只道躲不开，情急之下只是伸出手，仿佛要挡住这团锐气。

秦耕面色微变。当他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去解救了。

幸运的是，霜岚的方法是对的。她直接夹住了袭来的那件武器，锐气瞬间变消失了。

静静夹在她指间的那件武器，是片绿叶。刚从他们小花园里揪下的绿叶。

那老妪显然也没想到霜岚会接住这一招。一个无名的小丫头，怎地会这上乘的武功？与她交手过的人中，也只有一两个能淡然地破解这障眼法。那一团锐气，都是虚幌，功力达不到一定高度的人，是不会看透的，而会手忙脚乱地抵挡那团锐气。据这老妪所知，中原已经没有几人能够瞬间破解此招式了。但她一个小孩儿，怎么就能轻易地一击即中？她不相信，不甘心。

“这功夫，谁教的你？”老妪厉声问道。

林久陌曾教霜岚，以不变应万变。然而也曾告诉她，外人面前还是不要提起她。

无奈，还是要拿花倾月当挡箭牌。

“他？哼，”老妪不屑地说，“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不让人安宁。”

霜岚这时却出奇地平静，没有反驳，也没有气恼。如果他在这里，他不会在乎别人的话，所以她也不会在乎。她不反驳，更令老妪恼怒，她粤恼怒，霜岚越平静。她已渐渐体会出平静的好处，以静制动，往往是一瞬间的事，而且往往是成功的。

秦耕却看出了老妪的来路。毕竟能自信到以一叶为武器取人性命的人，普天之下不超过三个。有一位已故，另一位是林久陌，剩下的一位，就是这老妪。纵使她隐匿于世外，也会被人知晓。名气太大也不总是件好事。

他铁青着脸，对老妪说：“鹰婆婆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无名之辈？”

原来，这老妪便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草原鹰王郭毅的妻子。郭毅一生行侠仗义，在中原也是赫赫有名的，但是他的妻子却与他完全相反，净做些恶事。二十年前，鹰婆婆遏制不住内心的邪恶小念头，不但打劫了一位中原商人，还将他一家老小共计三十三口人送上西天。中原武林一时之间也掀起一股反鹰婆婆的浪潮。郭毅一气之下，休妻，退出武林，四海为家。

鹰婆婆也暂时隐匿了自己的行踪，只在草原活动，时不时抢些牧民的牲畜来糊口。她倒是真的暂停关心江湖事，但一复出，就疯狂地收集信息，制定复仇大计。

鸷轩阁那两任掌门，自是视鹰婆婆为模范代表，秦耕才有幸认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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