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此时也并不安宁。小皇帝没有了高语海的束缚,更为所欲为,以生灵祭奠他的憋屈的日子。太后不觉得这是错的,由着他胡作非为。
高语海离开后,洗脑的任务没有人负责,大臣们受的威胁变少,他们也渐渐开始反思这场闹剧,不满意自己之前的做法。在一日例行的早朝上,这些不满最终爆发了。
一位大臣首先开口:“皇上,如今到处是荒地,军中粮草已经供应不及。军马场对粮草的消耗又极大,倘若规模继续扩大,不但军中的将士没有粮食马匹没有粮草,就连军马场的这些马,都没法继续活下去。”
百姓举家迁移,家家户户的土地都荒芜了。小皇帝自恃有粮仓,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皇宫之外的人却没法活。然而小皇帝因为常听到军情危急,所以一个劲地培养骑兵之类。他只重量而不重质,打仗的养了很多,多数闲散在家。带兵的没有几个,一场战争就损失掉一多半,现在又请了些会纸上谈兵的人来凑数。减少马匹的数量,也就是变相地减少士兵的数量。
“胡扯!”小皇帝眼睛一瞪,说,“以后没有打仗的人了,你去么?”还没等那大臣解释,另一位大臣又说道:“皇上,臣以为,安抚百姓才是要务。人心齐了,国家自然就好管理。”
小皇帝并不想造福百姓,只是要过一把管理天下的瘾。有一个能让他痛快安稳地管理的法子,他自然是乐意听的。让他先接受,之后的想法他也就要仔细斟酌一番了。过过脑子,总比一上来就否决要好。
大臣继续说:“皇上,这法子很简单,就是将您制定的这些法案全部取消,天下自然会感激于皇上的恩德,从而归顺。”这就是在打小皇帝的脸啊,他怎能受得了这气?方才好容易留存的一点理智,也被愤怒击散了。“胡说八道!我爹统治的好,还不是被灭了?”说着这话,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灭了他爹的统治的,不正是他吗?这倒吧自己说成是不忠不孝的东西了,可不行。
话刚一出口,就听太后轻咳了一声,想来也是不满意他的说辞。他们现在已经有造反之势,不能让他们想得太明白才行。
小皇帝迅速转移了话题,“其他诸位爱卿呢?有什么想法?”
这些大臣们见前两位那么英勇,自然也不会因为小皇帝发怒而退却。他们对这天下的乱象已经看够了,他们一定要改变这乱象,今日几乎每一位有良知的大臣,都是下定决心来上朝的。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几位大臣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
“皇上,臣以为,法令太过严苛。百姓也正是受不了这严苛法令才离开,甚至是投奔他国。这样下去,皇上空守着一片河山,有什么意思呢?”
不等小皇帝开口,另一位大臣又说:“皇上,臣以为,百姓离开的最主要原因,是他们承担不起繁重的赋税徭役。倘若皇上能大发慈悲之心,适当减轻百姓负担,想必百姓们会感恩于圣上。”
“皇上,”一位小皇帝十分看好的大臣也开口了,“臣以为,大家说得太繁琐了。”
小皇帝长吁一口气,心想,终于有人能为他说几句话了,不禁喜笑颜开,道:“很好。你说,你说。”
“臣附议。”
小皇帝险些栽下阶去,他大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那么重用你,难道你就这么对我?会不会说句好听的?”在众位大臣面前失了面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小皇帝恼羞成怒,大喊道:“来人,把他拖出去斩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抢着喊道:“陛下,万不可再造杀孽啊。这天下的怨气已经太重了,陛下三思啊。”
“敢说我造孽?你……”正待问候对方的祖宗,小皇帝却觉得此人面生,“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回陛下,我是大臣们请来的法师。”
“谁准许他进来的?”小皇帝吼道。这群人真是反了天了,简直放肆。唯一能镇得住他们的,恐怕也只有禁军了,幸好,他还有这些禁军把守。但是,他眼见着禁军统领走上前来,说道:“皇上,臣以为,诸位大臣说得有理。”
有一位大臣更是过分,竟说:“皇上,您戾气过重,还是收敛一下才好。”
“众位卿家,是觉得我教子无方吗?”太后缓缓从帘后走出,冷冷的眼神扫过一众大臣,众人都没有答话。他们知道,当太后说话或质问他们时,最好的办法就是闭上嘴,免得引火烧身。但是,面对太后的目光,他们却一致地没有退缩,而是理直气壮地直视。
“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什么意思?”太后冷笑一声,说:“既然大家都没有想说的,那就散了吧。”她发现,要应付这些家伙,还真是麻烦。
小皇帝突然发现,刚才兴奋无比的人群中,竟有一个稳稳地站着不动的人,那人竟是王贤久。
众人顺着小皇帝的目光看去,发现令小皇帝如此关注的对象竟是王贤久,不禁心里打了个战。然而王贤久却是微低着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佝偻的身子移动不动,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知道他身边的一位大臣偷偷拽了拽他的衣服,他才回过神来,询问地看着那个大臣。
那大臣被他瞧得愣了,只能小声说:“皇上在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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