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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卫大人，今天可以把一个尚舍卫不放在眼里，明天岂不是要将尚舍司也都不放在眼里了。”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那个老妇人冷冷插了一句。
黑衣卫一凛。
“在下不敢。您……是……”
“我什么也不是。黑水堡需要个仆妇，给舍士舍军们洗洗补补，扫院做饭。苦舍卫是老妇自幼服侍大的，也就跟着苦舍卫来了。”老妇人一块老脸始终不冷不热。
“这是在尚舍司的地面……”黑衣人略为沉吟，转向苦舍卫，“苦舍卫既然这么说了，这四个人如何处……置，自然是苦舍卫说了算。这杨，赵，沈，汤四人，与本卫再无任何关联。”
黑衣人有意用了“处置”两个字，而不是“处死”，是为今后真的有什么万一，自己可以就此脱了干糸。
“多谢黑衣卫给我这个面子。可要本卫留下点什么，黑衣卫大人做个物证，回去也好交待？”女孩倒也理解黑衣人的难处。
“呵呵……”黑衣卫笑了起来，“尚舍司的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何曾需要留下什么证物了。”
“承蒙高看。”女孩也笑了，“以后，黑衣卫大人有用得着本卫的地方，本卫悉听吩咐。”女孩说着拱了拱手。
“不敢当。”黑衣卫也拱了拱手。
“黑衣卫远道而来，不到黑水堡喝上一口黑口子酒吗？”
“本卫有令在身，就不叨扰了苦舍卫……了。”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老妇人，那也就这样了。
黑衣人眼睛看向小王爷和刘管家，一道寒光一扫。
“我们走吧，黑衣卫行事么，一向与我尚舍司没有什么关系。”
女孩儿扬起眉毛，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神态。说罢，四个人转过身去。
“不……不……还有我，我也不是原犯，我和他们四个是一样的，陪少主人一路到此，都……都是信义之士。我也和他们一起回去自……自裁。”刘管家连滾带爬来到女孩儿脚下，磕头捣蒜。
“刘存德，你也配说‘信义之士’这四个字？”老妇人皱起眉头，眼角扫了刘管家一眼。
这一路同来，虽然那个姓汤的护卫早早晚晚拿女孩开涮，惹大家开心。但真正从骨子里最狗眼看人低的，却是这个刘管家。
从颖县出来之后，到达长宁城之前，一路都是官道。八个人挤在一辆老牛拉的囚车里。每天给两次吃的一次喝的。吃的是早晚各一个茶盅大的糙面窝头。喝的是中午一人一小碗水。
一天只给一次水，是因为人犯在囚车里，省却了解手的麻烦。对于解差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窝头刘管家要抢去一个，那也就罢了。一天有一个窝头也就饿不死人。但那碗给她们的水，就很珍贵了。虽然已经入秋，但白天在太阳底下暴晒一整天，喉咙就像有团火。这个刘管家把水碗抢过去，一滴也不给她们留。
反倒是那个汤侍卫说，“她们两个要是被渴死了，往后，她们的份额也就没有了。这一路不是还长着吗。”
刘管家这才不情不愿地给她们留下一口两口。原则是不被渴死。
“我，我不配，我不是人，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我抢水，抢吃……”刘管家一边说，一边抡起两手，交互着抽自己的耳光。
“行了。”老妇人不耐烦道，“既然是做人犯，这一路来，已经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了。到底是与这四位大老爷们结伴，没让我们二人饿死渴死，也算得是照料得很好了。”
老妇人说到这里，与女孩儿对视一笑。
杨侍卫等四个人听了，心里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老妇人接着说道，“我家苦舍卫说你不配，可不是什么抢个窝头抢口水这么点儿事。你还真是入戏的角，否则，这位黑衣卫大人也不会耐着性子，跟着来到这里了。只不过，再怎么入戏，那也是戏。”
听得老妇人这么说，刘管家斜眼悄悄看了小王爷一眼，咬了咬嘴唇，爬向了黑衣卫。
“我……我按靖王爷的吩咐，”刘管家顿了顿，“靖王爷想要的那本……《山海经大荒经》，在颖县大牢等待起押的那些天里，小人就已经设……设法让押差把消息给靖王爷送去了。”
“刘管家，你磕错头了。要那本《山海经大荒经》的神，不是本尊。”黑衣卫眼皮从刘管家身上扫过，饶有兴趣地说道。
“那……那又是哪一尊神？”刘管家看着黑衣卫，“小……小人该给谁磕头？”
“你给靖王府送的信，找到的那本《大荒经》根本就是赝本。连誉本都不是，没有一丁点儿用处。至于正本么……”女孩没有说下去。
“恭喜尚舍卫，想必这本郭本叔校注的《山海经大荒经》正本，终归还是被收入了尚舍司的库椟了呀。”黑衣卫说罢，难得的淡淡一笑。
“那样的书，除了在我尚舍司有用，在谁的手里都不过是个摆设。真不知道他们要藏着掖着干什么。”女孩一点也不避讳。
用这种手段夺走属于别人的东西，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怕也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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