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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原，又叫沼泽性草甸。
间杂着芦苇丛，河流，沼泽，土丘，向远处延伸。无论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
人迹罕见也还罢了。死一般的寂静也还罢了。偏偏在这片草甸上，不时会在路边的湿地，或者水坑边的泥淖上，很突兀地出现两个脚印。
是的，就是两个，也只有两个。一前一后，像是有人从水坑里走出来留下来的。但奇怪的是，脚印突然出现，却没有接着再走下去，就像有人从水坑里走出来后，这人就消失了。
人当然不会凭空消失。看到脚印的人会满腹狐疑地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
但就在你弯腰的时候，或会有一只水老鸹像是从从你身后扑楞楞飞起，拍打翅膀的声音非常响亮。胆子再大的人，也会被吓一跳。
女孩就是认真查看那两个脚印的时候，被吓得惊叫起来，赶紧回到那一行人的中间。
当然了，不只是女孩被吓到过。这一行人中，差不多都被吓到过。
连同女孩在内，这一行一共十个人，八男两女。男的除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外，其他的都是几个成年人。
两个女的，一个老，一个少。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老的四十多岁？或者四十都不到，又或者都五十多了。她的头发散乱，有些日子没洗了，一缕一缕垂到脸上。遮住了大半脸面。
那八个男人中，一前一后走着的，是两个军士。他们都带全了兵器。除了腰间挎着有腰刀，靴筒上插着短刀，背上都还背着弓箭。靴筒上插短刀，往往意味着他们经历过那种最残酷的战斗。
另外的六男二女，则是发配到这里来的犯人。前面的黑水堡，就是他们的终点。
两个军士，是从黑水堡到长宁城接押这八个人回黑水堡的。虽然从长宁城到黑水堡只是两天的路程。但长宁城的驻军没有人愿意押送犯人到黑水堡去。
从长宁城到黑水堡之间这片沼原在地图上标记的是“草海”，在当地则被称之为“死海”。有发配到黑水堡的犯人，黑水堡的守军得自己派人到长宁城来接。
指定发配到黑水堡的犯人并不多。大成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被赦免死罪的朝廷重犯才会被发配到黑水堡。而大多数的犯人，听说是发配黑水堡，则宁愿一死。至少还有亲友为他收尸。
接押犯人的两个军士都配有马。只不过他们两人都没骑在马上。马背上，各驮了两袋粮食。配给黑水堡的军需就是出双倍运费，也没有脚夫愿意穿过死海。
往来一次不容易，因此两个军士把座骑当成驮骡了。
两个军士一前一后，和犯人们步行。这样做并不是怕犯人跑了。而是怕犯人掉队。没有他们的带领，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片死海。
人们传说，凡是踏入死海的人，要么会被一只伸出的手拖入沼泽，要么在鬼魂的驱使下原地转圈，直至倒下去。
“再快点再快点。今天天黑以前必须赶到城堡。”走在前面的军士看了看天色，回过头大声催促。说话的同时，把手中的鞭子望空抽了两下。
“噼啪”
随着鞭声，不远处有一只水老鸹从草丛中飞起来。叫着在人头上飞。
水老鸹飞起来的时候，走在后面的军士取下了背上的弓箭。但看他警觉的样子，并不像是想将这只水老鸹射下来。
“军爷，你能射下来？”一个男犯试探着问道。
“不能。”
“不能？”问话的犯人眼里流露出你既然射不下这只鸟，你取下弓箭干什么的疑问。同时，自己做出一副张弓往天上射的动作。
在他张弓的时候，左臂上的衣袖滑落下来，露出了臂上的一个刺青，是相交的一长一短两柄剑。
“你当过禁军？是哪位王爷府上的护卫吧。武功应该不差。”那军士对男军犯说道。大成国尚武，男子以武为荣。但有类似刺青的通常不是民间武师。
大成国王府及各衙门的护卫，由都统府统一派遣。为了辨别，会以各种不同的刺青作为标识。
男军犯“嘿嘿”了两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身份。接着又道，“武功么，我不算什么，我们这里还有白……”
一道目光射过来，手臂上有刺青的男军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
取弓箭在手的军士并不在意。充军的人犯中，有当过侍卫护卫的人并不奇怪。接着自己刚才的话道，“黑水堡的人，没有人会去射一只水老鸹。”
“为什么？是它的肉不好吃吗？”
问话是那个女孩。她的脸上脏兮兮的，但也遮不住脸面上长满的疱痘，看去有些瘆人。这一路上，不时会有水老鸹飞出来。女孩有被吓到过好几次了。
年老的女人扯了她一把。女孩赶忙把脸又埋了下去了。没有人喜欢看她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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