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赶着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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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县,距京都八十里,为京都附城,被称为大成国第一县。隶属京兆府。

深夜,四个黑衣人悄没声潜入县衙大牢。

从京都发配充军或者流放的犯人,通常只去往两个地方。一个是西南蛮夷烟障之地,一个是东北苦寒之地。

发配北去的犯人由刑部解差短押至颖县暂押。集中数人后,由兵部派长差直接押送到边塞。长差解押,通常都是要犯重犯,或者犯官家眷。

这些犯人刑部都画有画像。犯人押到县衙后,由刑部的解差与发配文书带一起交给县里的典狱。到兵部派人接押的时候,再由典狱交给兵部的解差。

画好犯人的画像,有两个用途,其中之一就是为了防止犯人被顶替。有钱有势的人家,会以重金买一个人顶替犯事的家人。

这种事多发生在刑部定刑之后。因为案子已经审结,只是顶替发配,因此最不容易露出马脚。特别以前采用的是区域押解,也就是短差押,由这个府县进入另一个府县后交接人犯。由于发配路途遥远,期间环节太多,就比较容易做手脚。

发现这个弊端以后,才改为长解。

刑部会选定一个地方暂押,稍做集中后,直接交由兵部长解。这样一来,就大大减少了交接的环节,也就最大限度压缩了买通地方官员空间。

对于地方官府而言,长解毕竟减轻了地方衙门的负担。且这样的买卖风险巨大。太过于烫手的山芋吃到嘴里也不容易往肚子里咽。有的地方官员其实是迫于压力或者人情难却。

备有人犯画像的第二个用途其实更重要。流放和刺配的犯人都是重犯,一旦犯人在押解途中逃跑,可根据画像和发配文书由当地官府及时张贴告示缉捕。省却了公文在路上往来耽误的时间。

犯人脱逃后的一至三天,是抓捕逃犯的黄金时间。

虽然由兵部自行押解犯人,减少了很多环节。但并不意味着就无机可乘。

福王府小王爷就是在颖县大牢暂押,等待集中起解的那几天时间内,被刘侍卫等四人先后潜入了颖县大牢,将送来的原犯在牢中勒死后,顶替了原犯。

因为配有画像,在交接犯人的时候,接收犯人的一方也会对照画像和文书看上两眼,但大多不过是个例行公事而已。身型差不多,面相稍做易容,再换上犯人原来穿在身上的囚服,不是那个犯人也是那个犯人了。

且被弄死替换了的这四个犯人也不是同一天押解来的。动起手来也容易得多了。

狱差打死也想不到,四个人犯都被替换了。

每个犯人都是送到颖县的第一天就被弄死掉了。从京都到颖县八十里,犯人虽然只戴着手枷,也不能走快。正好绝早上路,天黑时候能到颖县。

典狱本来就不耐烦。灯火之下看得也不是很分明。第二天换了个人,本来就不熟悉,根本分辨不出。

杨侍卫是第一个进到大牢的。于一个神武营白衣三阶卫而言,不管是戴头枷还是手枷,就是再加上铁镣,也不过是个摆设。神武营所习,除了提升武功外,保护,解救,暗杀,反暗杀等等,也都是必修。

在勒死最后送进来的那个犯人之后,往大牢外送犯人的尸体时,顶替犯人的汤护卫还说过这样一句话,“发往长宁黑水堡的人,能死在这儿,可算得是大爷做了件好事。”

这句话,甚至得到了杨侍卫的赞同。

现在,这等好事轮到自己头上了。四个人拿出准备好绳子在大牢栅栏上打结。

杨侍卫手里的绳子与别人不同,是一根牛筋。这正是他在神武营学会制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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